孔子到底有多少学生
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，“弟子盖三千焉，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。”在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又引孔子的话：“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”。孔子学生是否真的有三千位，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都“达标”的达到七十二名？《孔子家语》也讲七十七人，而孔庙则图作七十二人，孰是孰非？

其实，无论是三千、七十二，极有可能是模糊概念的虚数，表示多而已。而七十二与七十七之别，估计是后人机械地附会，非要给孔子本来模糊的数字表示给精确化，找一个个人名去凑，以致还出现了七十七之说。

首先是有“古籍多虚数”的说法，所谓三千、七十二就是这样的虚数。清代学者汪中（1745-1794年）曾在《释三九》一文中断定许多古代文献中三和九两个数字只是表示“数个”或“许多”，和字面的意思无关。刘师培（1884-1919年）曾就此发挥，主张三百、三千、三十六、七十二这些数字在古代文献中也可能是虚数。（1）所以，所谓弟子三千和七十二，只不过是很多之意，并不是精确的数字，真的就是三千个徒弟或者七十二个。

其次，孔子授徒设教并没有学籍管理制度，也无毕业制度，他是开门办学，拿十条干肉就可上学（《论语·述而》），门槛很低。一生中他到底教过多少学生，估计他自己也不会记得情楚。三千极只是形容非常之多，当然，几百名估计是会有的。至于七十二或七十七，也就是大致达到孔子提出的基本教育目标而“毕业”的学生。由于孔子并不实行分数考试，是否毕业或者达标，也是个模糊的概念，七十二或者七十七，也该是个大概数字，也是表示人数多。真正入他的法眼的，不过十人，所谓“德行：颜渊，闵子骞，冉伯牛，仲弓。言语：宰我，子贡。政事：冉有，季路。文学：子游，子夏。 ”（《论语·先进》）

所以，不能以现在的精确数字意识来对待孔子的学生数，只要认识到因为孔子“诲人不倦”，不收高学费，教育方法因人而宜，因此吸引的学生多，成才的也不少，就可以了。

（1）杨联陞，《国史探微》，新星出版社，2005年5月，第112页。